此次台灣當局開放晶片業投資內地的政策距離業界的期望仍頗有“落差”。目前看來，也只有島內兩大晶片代工業巨頭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臺積電)、聯華電子(聯電)可能滿足向內地投資的條件——這項政策只能稱為“有限度解禁”
有限解禁
台灣開放8英寸晶片代工廠投資內地的政策框架初定，這是在“無奈開放”與“有心管制”兩難之間尋求平衡
3月22日，在經歷了一年多的爭議之後，台灣“經濟部”“對內地投資產官學(行業、政府、學術界)專案小組”18位委員終於作出了開放8英寸晶片代工業到內地投資的決議。
該決議共有三項內容：第一，開放晶片代工廠赴大陸投資，“政府”必須有策略性及妥善的規劃。第二，應儘速完成“有效管理機制”，並嚴格執行。管理原則具體包括總量管制、相對投資、直接經營、研發留在台灣、技術管制與國際同步等。第三，優先考慮開放8英寸(含8英寸以下)、低階製程(製程技術在0.25微米以上)的舊廠。
“8英寸”指的是硅晶片直徑，直徑越大則單個硅晶片可製造的晶片數量越多，而單位成本越低；專業代工(foundry)是指只替客戶製造產品，而不設計或生產自有產品，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臺積電)是全球第一家也是最大的專業晶片代工公司。1999年佔全球專業晶片代工市場的41%。臺積電與聯華電子(聯電)佔據了全球晶片代工業的大部分市場份額。
該決議迅即遞交台灣“行政院”，3月29日晚，這套8英寸晶片廠赴大陸投資設廠解禁決定及相應諸項原則被“行政院”通過。“行政院”院長遊錫袵稱，在經過“極為審慎的評估與規劃，及充分溝通協調”之後，將在有效管理及建立相關配套前提下，作小規模、低度開放。
遊錫袵稱：在內地投資建晶片廠項目應以晶片代工廠舊有設備(含8英寸及以下)作價投資者優先，如果投資新設備，則押後兩年再議；採取總量管制方式，到2005年止，核準投資的8英寸廠數量上限為三座；申請赴內地投資廠商須在完成12英寸廠建廠並達到穩定的基本量產後，才能提出申請。至於“有效管理機制”的重點，則在於“確保核心技術、人才及資金不致外流，維持台灣高科技產業的競爭優勢”，為此要“加強管理高科技設備及技術輸出，適當管制高科技人才的外流，及有效控制資金的流出”等。將制定“科技保護專法”、“台灣地區高科技人員赴大陸地區任職許可辦法”，並建立赴大陸投資廠商財務狀況事前審查及事後管理機制。
遊稱，這一系列“法規”的制定將於今年4到5月間完成。
至此，台灣開放8英寸晶片代工廠投資內地的政策框架初定。從以上出臺的措施可以看出，台灣行政當局最終的決定，是在“無奈開放”與“有心管制”兩難之間尋求平衡。
半導體及晶片專業製造是全球性產業，為加強競爭力，台灣晶片業進行全球佈局不可避免。在內地半導體市場未來的重要性無可置疑的時候，台灣行政當局准許業者先期佈局，是大勢所趨。計劃在內地投下鉅資的國際半導體業巨頭已有英特爾、飛利浦、三星、日立等；另外，美國一些半導體測試封裝大廠業已與先期在內地投資的帶台資背景的宏力、中芯等半導體公司建立了設計、代工到封裝測試的聯盟，台灣封裝測試廠已“先失一局”。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台灣最引以為傲的晶片專業代工也將優勢漸失。但是，顯然台灣政府又怕“過度開放”會“掏空台灣的半導體產業”，所以在解禁政策中加入了所謂“持續提升島內半導體產業發展及確保核心技術不致流向大陸”的原則。
台灣行政當局的有效管理的重要一招在於“相對投資”原則，即要求台灣半導體業界在內地投資興建8英寸晶片廠之前必須先在台灣投資12英寸晶片廠，迫使相關廠商加快其在臺籌建12英寸廠的速度及規模，使台灣成為全球12英寸晶片製造中心。一座12英寸廠產能相當於8英寸廠產能的2.25倍至2.7倍。根據專家預估，到2005年，島內12英寸廠將有八座以上建成，而相配套的0.13微米的先進製程技術也將臻于成熟。
基於此，台灣半導體業界普遍認為，此次開放晶片業投資內地的政策距離業界的期望頗有“落差”。目前看來，也只有島內兩大晶片代工業巨頭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臺積電)、聯華電子(聯電)可能滿足向內地投資的條件。所以，這項政策只能稱為“有限度解禁”。
禁放之爭 經濟決策的政治化
2000年開始，中國內地投資晶片業的勢頭愈來愈猛，在全球晶片製造業中佔據重要地位的台灣各大代工企業，遂成為內地各省市爭相延攬的目標。而日益重要的內地市場，也已成為台灣產業界下一步戰略考慮和佈局中最重要的環節之一。儘管台灣政府歷來明確禁止半導體產業的西進，但台灣的晶片產業也從來沒有停止過在內地的迂迴。自去年以來，要求政府開禁8英寸晶片代工業“西進登陸”的呼聲日益高漲。
台灣“經濟部”“產官學(產業界、政府、學界)三方聯席會議”就是否開放8英寸晶片代工業投資大陸的問題，討論了近半年之久，其間一波三折。由於晶片代工業在台灣經濟中特殊而重要的地位，在過去的一年裏，這一議題引起了島內各界各派愈來愈激烈的爭論，經濟問題討論中的泛政治化傾向，更使問題的解決難上加難。
這次禁放之爭如此激烈，與晶片代工業(foundry)在台灣工業經濟中的地位是分不開的。2001年，台灣晶片業總產值近7000億新台幣，佔全台灣GDP的近7%，晶片代工業更為世界排名第一，佔全球市場的77%，臺積電一家的產能即佔全球晶片代工產能的44%。
在2001年8月以前，台灣行政當局對晶片代工業西進登陸的政策一直是“戒急用忍”，直到2001年8月底閉幕的台灣“經濟發展諮詢委員會”，由於各界的壓力，才將此政策調整為“積極開放、有效管理”。自去年底開始，台灣“經濟部”主持產官學小組，專責討論晶片業內地投資議題。
但直到今年1月下旬，就應否開放、何時開放8英寸晶片代工業投資大陸的關鍵議題，該小組兩度討論仍爭持不下。
業界全力爭取政府開放的理由是，赴大陸投資是企業全球佈局的一環，而且形勢越來越急迫；反對者多來自政治層面，主要意見為，晶片代工業技術水準高、投資金額大，西進登陸將導致技術、資金外流，造成台灣產業“空洞化”，並帶來失業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晶片業界人士失望之餘，批評台灣行政當局以“有效管理”之名，行“戒急用忍”之實。台灣晶片業泰斗級人物、臺積電董事長張忠謀于1月間低調赴南京、蘇州、無錫、上海考察，返臺後公開猛烈批評當局的猶豫不決態度，強調“越早開放業者西進投資設立晶圓廠(台灣對晶片的稱呼)愈有優勢”。
“台灣業者西進的迫切性已經到了按月計而非年計的地步了。有關部門遲遲不放行8寸晶圓廠西進，主要是不想使對岸獲得半導體技術，但是，這個趨勢是無法阻擋的。”張忠謀說，“因為，即使台灣廠商不去，摩托羅拉、飛利浦、東芝及特許等國際大廠，也會以設廠及技術移轉進入大陸。”
更何況，禁令對台灣廠商亦非令行禁止。去年以來，台灣背景的8英寸晶片大廠中芯國際已在上海拔地而起(參見《財經》1月20日號文章《台資晶片業西進》)。張忠謀稱，“臺積電去年至少被上海中芯挖去上百位有實務經驗的核心人才。”
對於張忠謀來說，西進的吸引力之所以不可抗拒，不是通常人們所說的“廉價的人才及便宜的土地”，而是廣闊的市場。“內地主要半導體產品多半仰賴進口，但必須被課徵17%的產品增值稅，未來國際半導體供應商可能考慮在內地生產，以降低稅率衝擊，提升市場競爭力，臺積電為配合客戶的立場及需求，不得不去內地建立產能。”
不滿于台灣行政當局限制晶片西進政策的業內巨頭，還包括威盛電子公司總經理陳文琦、聯華電子董事長曹興誠等，甚至長榮集團總裁張榮發、台塑集團董事長王永慶等商業巨人也都表示了相當的不滿：“經濟搞不好，哪有安全可言。”
農曆新年前後，正反各方明顯加快了行動的步伐。
——春節期間，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在台灣朝野深具人望的“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公開表態，支援放行8英寸晶片廠赴內地投資，認為對晶片廠登陸問題“一定要基於理性思辨來判斷及執行，不能泛政治化”。
——2月19日，台北市電腦公會的主要成員赴“經濟部”拜會“經濟部長”宗才怡，表達儘速開放的意見。
——3月5日，爭議進一步升級。一直反對開放的“臺聯立院黨團”邀請台灣“行政院陸委會主任委員”蔡英文、“經濟部長”宗才怡、“財政部長”李庸三、“中央銀行”副總裁徐義雄座談。蔡英文表示，在建立有效管理機制與資金回流機制，並確保臺積電、聯電等龍頭企業與台灣產業發生關聯性的前提下，贊成開放有限量投資。但“財政部”及“中央銀行”都認為開放晶片廠“登陸”可能使島內稅收大減，甚至引發連鎖效應，造成台灣資金市場的波動。李庸三估算，由於晶片業適用的優惠稅率是1.05%，依此估算，一旦實施開放，台灣稅收將損失142億新台幣。而“臺聯”也危言聳聽：在台灣12英寸技術仍不成熟情況下，開放8英寸可能造成台灣晶片戰略經濟的嚴重潰敗，使台灣流失資金近3000億新台幣、失業人口達3萬人以上。蔡英文還建議，行政當局應“適當處理”已赴內地投資的業者。
——3月6日，臺積電公司離職員工劉雲茜“偷竊商業機密案”又被重新擺上臺面。此案最早披露是在去年底，此次在行政當局決策之前再度熱炒，原因不問可知。其實台灣高科技廠商間“參考”競爭對手技術的做法並不鮮見，但關鍵在於劉雲茜“跳槽”到了已在上海設廠的中芯國際。臺積電高調要求查辦泄密案，矛頭當然直指中芯國際。
——3月8日，台灣“行政院長”遊錫袵在“立法院”正式宣佈，將準備以“有效管理”為原則開放8英寸晶片廠赴大陸投資。
——3月9日，反對開放的活動升級。“臺聯”組織上街遊行向當局施壓，將民間的經濟行為升級為政治事件。產業界開始擔心，這項本來就千呼萬喚不出來的政策會胎死腹中。
在此前後，中國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部長石廣生3月12日在公開場合表示，內地是外資最好的投資地方，台灣應該注意這樣一個現實：“台灣的8英寸晶片廠不來，別(國家地區)的晶片廠就會過來。”
迫於各方的壓力，3月17日，陳水扁明確表態：“台灣(經濟)越國際化就越安全，我們不要害怕開放8英寸登陸。”在表態之前，陳水扁之前曾分批約見了包括工業技術研究院董事長翁政義、交通大學校長張俊彥等知名學者及臺積電董事長張忠謀、聯電董事長曹興誠等業界巨頭。
“張忠謀定律”
“如果內地沒有台灣的經驗傳承，自行發展出來的半導體產業，可能成為不賺錢的邊緣競爭者”，張忠謀這樣告訴他的同業。“內地邊緣競爭者”有產能和成本的優勢，將成為“市場搗亂者”
反對晶片業西進人士認為，晶片代工業是台灣的競爭優勢所在。他們擔心8英寸代工廠一旦開放後，上、中、下游產業會整體性一起出去，會有龐大的資金外流。另外，台灣晶片代工產業佔到全世界第一，靠的不是設備，而是獨特的管理機制，這個機制貫穿于從設計、晶片代工到測試、封裝的整個過程。晶片代工業轉移必然引起人才、技術(包括製程技術、量產技術、管理行銷等台灣特有的全球領先技術)和半導體產業從IC(積體電路)設計、製造、封裝、測試以至系統產業隨之整體外移的群聚效應，8英寸晶片製造業轉移的只是半導體產業“重心轉移”的發端。內地可以倣照台灣建立半導體產業的聚落，並學習台灣晶片業獨特的管理制度，從而“威脅到台灣的發展”。
對於這些疑慮，臺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給出了完整的回答。作為台灣晶片代工業的創始人，張忠謀的意見是台灣政經各界人士都必須認真傾聽的。
早在2001年9月4日台灣晶片商威盛電子舉行的科技論壇上，張忠謀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演講中，詳細闡釋了“張忠謀定律”(Morris' Law)：過去50年，全球半導體產業經過的七次不景氣，其中至少有四到五次主要是由供給過剩而不是需求不足所造成。而供給過剩主要是由半導體生產重心轉移之際新興經濟體為稱霸市場而積極擴建產能所致。90年代，南韓、台灣及新加坡等東亞經濟體全力發展半導體製造，積極擴建產能所引發的“供給過剩”，就是引發1995年及2000年半導體產業不景氣的主要原因。
依此，張忠謀推測，半導體業的下一次不景氣可能將在2005年再次發生，而原因將是中國內地正在傾全力選擇“專業代工”的方式發展半導體製造。他相信，未來10年內，內地會成為全球半導體業最積極的產能擴展者，也很可能成為下一波不景氣的製造者。
在這種情況下，在全球半導體業佔有一定地位的經濟體應如何應對後進者的挑戰，其間大有學問。80年代日本興起時，美國曾採取若干方式，例如“反傾銷”來抵制日本，效果卻非常有限。幸運的是，美國掌握到足夠的“創新”能力，轉往產品設計及架構方面發展，終於重佔上風。相對於後來南韓、台灣和新加坡的挑戰，日本採取比較消極的例如委託代工方式來回應，惜乎日本並未有美國那麼強的創新能力，所以消極應對最終導致其半導體業陷於困境。
對台灣而言，通過積極參與並協助內地半導體業的發展，一方面可以幫助產業“根留台灣”，但另一方面，對內地而言，多年來台灣所累積的半導體經驗，尤其是台灣擁有全球最佳的專業晶片代工實力，可以協助內地晶片業的良性發展。“如果內地沒有台灣的經驗傳承，自行發展出來的半導體產業，可能成為不賺錢的邊緣競爭者”，張忠謀這樣告訴他的同業。“內地邊緣競爭者”有產能和成本的優勢，將成為“市場搗亂者”。倘如此，2005年、2010年半導體產業的不景氣將比剛剛過去的2001年還嚴重。在這方面，南韓生產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的Hynix(現代電子)就是產能過剩的前車之鑒，現在Hynix不但自身面臨生死存亡的問題，還成為“麻煩製造者”。
張忠謀最後說：“我提出三個結論，第一，全球半導體業每五年就要面對一次不景氣。同一國家的業者總要經歷兩次不景氣，才能得到不過度擴建產能的真正教訓。這兩點已經成為‘摩爾定律’之外另一個半導體產業的不變法則。第二，未來10年全球半導體產業製造重心現在要移轉到內地，面對內地傾全力發展半導體產業的既定政策，未來十年內大陸將是全球半導體業產能增加最快速的地區。第三，台灣業者不可重蹈美國抵制無效的覆轍，也不必依循日本的消極方式。惟有積極參與並協助內地半導體業的發展，才能提升台灣在全球市場的競爭力。”
演講完畢，與會者起立鼓掌，主持會議者、威盛總經理陳文琦對張忠謀說：“您給我們上了一課！”
定律之外
僅今年第一季，內地直接對臺晶片訂貨就超過500億新台幣。臺商在大陸的投資大部分集中在高科技產業，台灣90%的高科技公司，都已經在內地投資設廠
雖然“張忠謀定律”著眼的是大局，但定律之外，臺積電及台灣其他半導體企業西進登陸還有其他方面的迫切性。
作為全球晶片代工業龍頭的臺積電，去年的行銷受到全球性的半導體業下滑的負面影響相當之大，兩座12英寸晶片代工廠開工之時，正值全球半導體業嚴重下滑開始。各大晶片廠商紛紛降低產量。另外，全球晶片企業已劇增至1300家，競爭亦呈現加劇之勢。
2001年年初，臺積電的股價直線下跌，股價曾從高點173.44新台幣下跌49%。特別是從第二季度開始，首次出現負增長，張忠謀透露，臺積電的設備使用率已從2000年第四季度的100%降到了去年創紀錄的50%。
相形之下，中國內地市場的戰略地位更趨顯現：台灣半導體業可以通過開拓中國市場，減少對歐美日市場的單一性依附，從而增強抵禦週期性風險的能力。
台灣是世界最大的電子資訊產品供應基地，掃描器、機殼、電源供應器、主機板、顯示器、筆記本電腦，甚至數位相機，供應量都佔世界半數以上。而臺商傳統產業及下游加工業移往內地生產後，帶動台灣原材料及零組件外銷大陸，大陸已是台灣貿易最大順差地區。去年有3000多億新台幣的晶片產品最終消費者是內地。僅今年第一季，內地直接對臺晶片訂貨就超過500億新台幣。臺商在大陸的投資大部分集中在高科技產業，台灣90%的高科技公司，都已經在內地投資設廠。
臺積電資深副總經理暨財務長張孝威今年1月17日表示，在客戶端于內地不斷成長的現實與趨勢要求下，臺積電西進大陸的急迫性與日俱增。他舉例說，儘管臺積電目前大陸客戶中IC(積體電路)設計公司佔70%，不過，聯想、華為等系統廠商晶片部門自製需求逐漸增加，如果臺積電無法將製造版圖延伸到內地，將無法滿足客戶需求，而在內地的美國及海外客戶也出現這種呼聲。在內地佈局的首要考慮是拉攏及保持訂單，對已在或將在大陸佈局的客戶有所交代。張孝威明確指出，8英寸晶片廠西進主要是應客戶要求。
當然，令臺積電“頭疼”的直接原因是已經投產的上海中芯國際。
首先是中芯國際開始接單的客戶，包括東芝、NEC、富士通，很多與臺積電、聯電的客戶面重疊。至於投資過程中，內地有關方面在包括資金、水電與土地方面所給予的積極全面的配合，也不能不令人眼紅：中芯國際從內地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得到的貸款就將近5億美元。另外，宏力的首期建廠資金，據稱也有2/3即近11億美元將由內地方面提供額度。
其次是由此造成的人才流失，預計中芯在今年底將達到400名資深工程師的規模，其中一半會是台灣人。台灣半導體界的精英將大量西遷。近年臺積電、聯電等半導體業的成長爆發力已有逐漸鈍化的跡象，而中芯卻引用聯電“分紅入股”制度招兵買馬，加上內地半導體市場即將跨入高成長期，使得許多高科技人才願意來內地放手一搏。據一份台灣媒體的描述，2001年3月5日，在中芯召開的一次會議上，就有數十位高級主管是從臺積電、美國德州儀器投效中芯陣營的，內地籍的員工只佔1/3。假設未來投效宏力半導體的台灣工程師也是這個規模，後果就像張忠謀曾經公開說的那樣，“台灣(晶片廠)的人快要用完了。”2001年是產業面臨最殘酷調整的一年，臺積電的離職率明顯增加，許多員工拿到歷來最多的配股後就提出辭呈。
而據中芯國際最新宣佈的消息，由於與新加坡特許半導體公司的結盟，中芯已經在使用更先進的0.18微米的製程技術，這說明中芯已拉近了與台灣半導體業者的技術落差。而據市場人士稱，中芯國際的股東正有意在北京興建新的8英寸代工廠，而且會布署向12英寸進軍。
中芯國際在上海落戶以來一直以行動快速著稱，他們最好能保持這一聲譽，因為台灣晶片代工業的真正巨頭臺積電和聯電，馬上就要到來了。（張文豪）
來源：《財經》 2002-0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