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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水改道是武漢地形、地貌的一次大裂變,它使漢陽、漢口之間出現了一條鴻溝。 原先,漢口乃一片低窪的湖塘、河灘,長著蘆葦。在此蘆蕩澤國中,人民難以棲身。因此明代天順之前,漢口沒有民居之記載,但有漢陽人在此墾種和漁獵。王葆心在《續漢口叢談》中指出:漢口在明代本屯地,為漢陽十九屯之一。 當然,漢口地勢雖低,總還有些陸地,稍稍隆起在水準面上。而成化之前的漢水河道不寬。漢陽人過河,只要駕著小舟,就可到此捕魚打獵。范鍇在《漢口叢談》中,根據前人記載,述及明太祖朱元璋在征討陳友諒之子陳理時,曾率軍至瀟湘湖(漢口後湖)一帶,朱元璋賦詩曰:“馬渡沙頭苜蓿香,片雲片雨度瀟湘,東風吹醉英雄夢,不是咸陽是洛陽。”范鍇還解釋說:“惟漢口之後湖,當時為襄河故道,一名瀟湘湖,勒馬賦詩,或即此耳。”明朝初年,在這荒灘野湖上,建過寺廟。根據《漢陽縣誌》所載,明朝永樂二年(1404年),在今漢口黃陂街上段地域,建過一個塞口寺。據說,1521年,嘉靖皇帝從鐘祥出發,北上京師接帝位時,行舟臨幸此地,乃敕賜塞口寺為回龍寺。一首描寫回龍寺的詩云:“地僻門無徑,松間榻有陰。秋山分野闊,寒水入雲深。荒草高僧意,斜陽過客心,漫從星月下,枕石作長吟。”由此可知,塞口寺建在荒澤僻墅之上,一脈“寒水”、“荒草”,連入寺之路也不好找。但畢竟還是有和尚住在寺中,並且在寺中還栽了松樹。此外,還有所謂馬王廟(約在今漢口黃陂街下首)和天寶庵,這是以後的事了。 漢口有居民始於明英宗天順年間(1457-1464年),時值漢水成化改道之前夕。這裡的“河灘廢壤”,由江夏縣民蕭二承佃,蕭氏遂成為此處的“二地主”。百姓張天爵父、祖來此築基蓋屋,每年要向蕭氏交銀三分。成化年間,這裡形成了漢江河道的惟一入江口,水口地方稱為“漢口”,漸漸各處商民在水口兩岸建房造屋,商船也來此停泊,市場開始出現。 漢口地勢低窪,汛期時更是澤國一片。早期的漢口居民,只能選擇地勢較高的墩子上營造房舍,形成了水上人家。但夏秋水漲時,墩臺隨時可能被洪水吞沒。為了保住身家性命,人們艱辛地在住地築堤,形成圍垸,抗阻水患。同時採土填平湖塘、低地,抬高地面。修圩圍垸成為漢口人與水患搏鬥的最早水利工程,是漢口人保護和營造家園的第一個發明創造。後來,修圩圍垸演變成建築堤防的巨大水利工程。從漢口幾百年的發展看,漢口可以說是一個由堤防圍築的城,是由世世代代勞動人民用一筐筐泥土填平夯實的城。這一延續數百年的填土、築堤工程,堪稱世界城市史上的奇跡。今天這些在水網上星羅棋佈的墩子早已不存在了,僅僅留下一些地名作為古漢口的遺蹤。在武漢三鎮,墩臺星羅棋佈,迄今為止,三鎮以墩命名的地段有185處之多,東西湖區、漢南區、洪山區、漢陽區等都有墩,其中尤以漢口為最,共86個。 墩的命名具有特殊的歷史地理和人文特點。羅家墩、易家墩、唐家墩、韓家墩、金家墩、賀家墩等主要來源於姓氏。當時在這些墩臺上聚族而居。世代繁衍,終於形成了具有姓氏特點的墩臺地名。有的是以居民原籍而命名,如天門墩、鄂城墩、陽邏墩等,反映了該墩居民來自天門、鄂城、陽邏。還有的來自其相對地理位置。如雙墩(硚口區)是因為此地兩墩並列。下何家墩位於江岸區新馬路與京漢鐵路相交外北側。兩墩相距不遠,但有上下之別。再有一些是來自墩臺本身的某些人文特點或自然特點,如漢口八古墩據傳來源於有一家八房頭在此落戶,故名八古墩。老鴰墩在漢口西北東西湖,昔為老鴰棲息之地,樹頭鴰巢繁多,所以就叫老鴰墩。江岸區丹水池的涼墩是因此地原為荒野坡地,近水迎風氣溫涼爽而命名。 在漢口的墩臺隨著歷代堤防的修建以及堆土填平洼地,逐漸消失,留下的是一個墩臺的地名,在這些歷史遺留下的地名中,都有漢口人祖先創業維艱的故事。(皮明庥\文史青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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