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是柏楊先生葬禮舉行之日；17日，如果天氣晴好，親人將遵照他生前的遺願，將他的骨灰撒入大海。他在內地的一位知音、《醜陋的中國人》插圖作者、蘇州國畫院院長周矩敏也低調現身。昨日他接受南京媒體專訪，追敘對柏楊的思情；並坦承為《醜陋的中國人》配插圖時，曾和柏楊有個約定：醜陋但不能醜化。

 　　28位作者的插圖，都沒有讓柏楊滿意

　　《醜陋的中國人》于1984年、1986年在內地出版過兩次，但都沒有得到柏楊的授權。2003年，蘇州古吳軒出版社才正式得到授權。編輯當時就想到了周矩敏，認為他的畫風很合適。

　　豈知有強烈民族自尊感的周矩敏一聽之下，斷然拒絕。忙是一個藉口，最根本的原因還在於他覺得“太難畫了，很容易醜化中國人”。

　　通過出版社，他與柏楊多次探討，達成共識：所謂醜陋，是善意的批評，不能把人物都畫得面目可憎，“畫一群萎靡不振的中國人，會把善意批評的‘醜陋’衍化成無知的‘醜化’。”

　　2004年夏，這一插圖本問世後，柏楊大加讚賞，特意讓自己的妻子張香華和女兒赴蘇州看望周矩敏。一見之下，周矩敏很驚訝于張香華的年輕貌美；而張香華也同樣驚訝地說：“想不到您這樣年輕，柏楊一直以為您跟他差不多年紀”。交談中，周矩敏才知道，這之前，有28位作者畫過柏楊作品的插圖，但他都不滿意，因為有很多畫面上的中國人都是形象不雅，令人生厭，“醜陋”成了“醜化”。

　　2年內該書再版15次，但相見已無期

　　這次成功的合作，使《醜陋的中國人》遠遠超過了出版社起初“發行一萬冊”的預期：雖然第一版只印了1萬冊；但就在短短2年之內，這一版本再版了15次，印發了21萬冊，並且連續數年被評為全國人文類書籍第一名。而現在，柏楊的去世讓他原本就是長銷書的作品更成搶手之物。《醜陋的中國人》又在加印之中。

　　不過，迄今為止，周矩敏只拿了1000多元的稿費。原來當初，他與出版社約定按版稅拿稿費，按照5%的比例提成，一本書他可以拿到1.17元的稿費。這樣一算，四年下來他該有數十萬元的收入。但是出版社迄今也未跟他結算，他也不在意。讓他最為痛切的是，他與柏楊已永無相見之期。

　　張香華赴蘇州之時，帶來了柏楊親筆署名的文集，也帶來柏楊的囑託：我年歲已大，行動不便，希望周先生能去台灣寓所敘敘。由於此前，周矩敏作為蘇州地區的文化部門領導，曾帶青春版《牡丹亭》去台灣，所以他覺得應該不難成行。他當即答應說：台灣去過三次了，再去一定去拜訪柏楊先生。但誰料，四年間他竟無暇赴臺，現如今，已是天人永隔，只留下這一本書，記錄著他們曾經有過的精神上的結緣。

　　本報記者 馮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