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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土的木簡中記載了南越國宮廷事務,其中“廿六年七月”(上圖畫圈處),顯示了確切的時間,填補了嶺南考古文獻的空白。資料圖片
出土木簡的J264古井周邊南越國遺跡平、剖面圖。資料圖片
南越王宮署遺址古井出土記事木簡,填補嶺南考古文獻空白
《史記》對為漢武帝所滅的南越國歷史記載,僅有2000多字;兩千多年前南越國時期所形成的文獻一直是嶺南考古界的空白。然而,這一空白在被挖掘長達十年之久的南越王宮署遺址中找到了答案!
記者昨天獲悉,考古人員在北京路附近的南越國宮署遺址宮苑西北側的一口磚井中發現了一百多枚有文字的木簡,經過清理考查,這批木簡是南越國王宮的紀實文書,也就是當時的王宮檔案。
昨天下午,廣州市市長張廣寧來到南越國宮署遺址調研。他強調要充分認識保護和利用好南越國遺跡的重要意義,加快推進遺址的考古挖掘和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把南越國遺跡打造成廣州的又一張名片。
記事木簡現身千年古井
據了解,這次出土的南越木簡,其中完整的木簡全長25釐米,寬1.7-2.4釐米,厚0.1-0.2釐米。
據考古專家介紹,因材質和保存狀況不同,各木簡上文字清晰度不一,大部分能用肉眼辨認。簡文字體多為與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簡、帛書文字接近的隸書,亦有與湖北雲夢睡虎地秦簡文字相似的篆書。
嶺南著名考古專家麥英豪興奮地對記者稱,對於嶺南地區來說,這批木簡可與河南殷墟出土的甲骨文相媲美。南越王宮遺址可堪稱“廣州殷墟”! “陛下”證實南越王稱帝
考古專家稱,經初步考查,這批木簡應是南越國王宮的紀實文書,可以說是“王宮檔案”,它們從多個方面反映出南越國宮廷生活中的各種制度。考古專家認為,這批簡文的書寫者應是直接服務於南越王室的書吏,甚至是南越國的書家高手。
如宮室管理,多枚木簡上有“出入”二字,可能是人或物品的出入王宮的憑證;職官制度,簡文中有“陛下”、“公主”、“舍人”、“左北郎”等官職名稱,其中一些屬首見,為傳世文獻所不載;而“陛下”證實了史書中關於南越國割據一方、居國稱帝的記載;屬地理內容的有,“橫山”、“蕃禺”、“南海”等簡文對研究南越國地理、地名、疆域等意義重大;屬法律條文的有,“當笞五十”、“不當笞”等。
至於簡文中的“大雞官”,有學者認為可能與《漢書》等漢代文獻中越人善用雞卜的社會風俗記載相應。另外如“宮門”、“守苑”等則是與宮室苑囿有關的簡文,是證實南越國禦苑遺址為南越國宮苑所在地的最直接證據。 “廿六年”顯示南越確切紀年
讓考古專家們尤為興奮的是“第91號簡”,簡文中上面出現了這樣的文字——“廿六年七月”,由此可推斷這批簡文形成的確切時間。
西元前203年,秦將趙陀割據嶺南,建立南越國,定都番禺,即今天的廣州,直到西元前111年,為漢武帝所滅,南越享國93年。
考古專家分析認為,南越國維持的93年中傳五主,除開國之君趙佗在位67年外,其他四主在位時間最長的也只有16年,僅趙佗超過26年。
在南越國立國期間,西漢從劉邦起經歷的高祖、惠帝、呂后、文帝、景帝、武帝,共五帝一後,其中只有武帝在位時間超過26年,但武帝登位後開創了用年號紀年,使用時間最長的一個年號也不超過6年,故漢武帝的紀年不會有二十六年。因此,簡文“廿六年”只能是南越國趙佗的紀年。趙佗二十六年,即漢文帝二年(西元前178年)。這表明,這批木簡只能是南越國的,並應是趙佗前期的遺物。
■ 考古解密
木簡藏身古井第八層淤泥
重大的考古發現往往帶有偶然性。去年年底,考古人員在進行日常清理髮掘時,在南越國禦花園和宮殿區的一條磚石走道之間發現了一口古井。
這口編號為J264的古井,深3.08米,井壁構造奇特。清理髮現,井內的淤泥達16層。耐心而細緻的考古人員進行了逐層清理。
第1∼5層都是井廢棄後的堆積,第6層出土了荔枝等各種果核,第7層清出大量樹葉。到了第8層,19枚木簡清清楚楚地浮現于淤泥之上。這無疑是石破驚天!考古人員至今回憶仍感到激動不已!他們猜想,漢武帝滅南越,王宮被入侵,這些木簡很可能是被時人拋棄,然後被雨水衝到井中。
平移井圈刨出淤泥
在為“嶺南第一簡”橫空出世興奮的同時,考古人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如何把木簡從淤泥中取出?
編號J264的古井井口上部與三個流水渠相通,假如把古井整體清理出地面,再將淤泥中的木簡取出,將會破壞這口古井及附近遺跡所在的重要地理坐標;直接派人進井取木簡,因井內空間狹窄,也將難免破壞木簡。
考古隊為此召開多次專家論證會,最終確定了“保持井體原狀,木簡整體平移提取”的原則。曾經成功平移過錦綸會館的廣州魯班公司主動承擔重任,他們與考古發掘者一起深入古井底部,將含有木簡的最下一節井圈整體橫向移至豎井中,再用大型吊車運到地面再進行清理。
專用藥水防木簡氧化
考古人員從古井中刨出一大塊厚約30釐米的淤泥塊。第二個難題接踵而來:如何把木簡從淤泥中完整清理出來?
為此,廣州考古專家請來了國內唯一的專業博物館——長沙簡牘博物館館長宋少華先生和館內專業技術人員考古專家做“智囊團”,他們對清理木簡有相當豐富的操作經驗,親臨廣州,現場指導木簡的清理、清洗、脫色等工序。
取木簡,是用特製的竹鑷子,細緻地一枚枚挑出來。一離開淤泥,就馬上放入滴著專用藥水的玻璃片中,從而確保木簡上殘存的字跡不會氧化而消失。據說這種專用藥水是簡牘博物館的獨門秘方。
■ 考古意義
原始文獻佐證信史
專家介紹,《史記·南越國列傳》是目前所見最早記載南越國歷史的文獻,但全文僅有2408字。而這批從南越國宮署遺跡中出土的百餘枚簡文,總字數逾千。這些簡文形成的時間,早于《史記》成文80餘年。
更重要的是,簡是古代歷史最直接、最可信的記錄,這批木簡屬於南越王宮檔案文書性質的第一手資料,當之無愧的成為研究南越國歷史最原始的文獻。
專家還介紹,這批南越木簡是在南越遺跡上書寫的資料,它直接確認了南越國宮殿與宮苑的所在,再加上有確切紀年,從而彰顯了南越遺跡的歷史真實性和完整性。
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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