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北宋王辟之的《澠水燕談錄》和黃伯思的《東觀余論》的記載中,把古代的瓦當作為金石學的一個門類來收集、著錄和研究,從那個時代開始,學者關注的都是文字瓦當。到現在為止,我們發現的文字瓦當上有三百多種不同的文辭,其中吉語——也就是吉祥話佔了絕大多數。在蘭城出土的漢代瓦當中,就有三種吉語瓦當。
其一是長生半瓦當:當面正中飾一樹木紋,右側為“長”、左側為“生”字,均為篆書。筆者在1991年的考古發掘現場看到過這枚瓦當,當時沒有問及出土的層位。不知是什麼原因,後來在有關刊物上發表的發掘簡報中卻沒有提及這枚瓦當。根據考古資料,文字瓦當出現于西漢初期,盛行于西漢中晚期以後,瓦當上的“長生”二字也已是典型的漢篆,再加上半瓦當在東漢已經絕跡,所以我推斷這枚瓦當的時代應屬西漢。
其二是萬歲瓦當:殘片,採集品。當面中心為一大圓泡,以界格線十字平分當面,界格線的四個頂端各有一個小圓泡。僅存的左側有“萬歲”二篆字,右側佚失,根據常見的瓦當文字格式推測應為“韆鞦萬歲”。筆者還採集到僅存篆書一“千”字的瓦當殘片,也是當面中心為一大圓泡,以界格線十字平分當面,界格線的四個頂端各有一個小圓泡。津門書法家龔望先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得到一枚“韆鞦萬歲”瓦當,據說出自河北某地。1994年蒙先師唐石父先生以拓本相贈,與這兩個殘片比對後發現形制及文字均極似,可以作為我這個推測的一個佐證。中間一個大圓泡,十字界格頂端又各有一個小圓泡的圖案組合,是東漢瓦當的典型特徵。
其三是大樂昌富瓦當:當面中心為一圓泡,圍繞圓泡畫圓,四條弧線分別於四面切于圓上,每兩條弧線相交于四角後又連接一小渦紋,將當面均分成四個區,分別篆書“大樂昌富”四字,書法斬截爽利,在端莊中寓變化。出土于東漢文化層,這種瓦當無論從紋飾和文字內容上,都很特殊。到目前為止,這種紋飾和文辭內容的瓦當在蘭城遺址以外還沒有發現過。它的出土,為中國古代瓦當又增添了一個新的品種。
古代瓦當是重要的建築構件,有鮮明的時代特徵,可以作為遺址斷代的依據之一;瓦當上精美的圖案,是美術史上的重要資料;變化多姿的瓦當文字,既是研究古文字演變發展的重要資料,又成為晚清以來的書法家和篆刻家為豐富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取法的對象。它是先民勞動和智慧的結晶,有著豐富的內涵。所以,我們應該細心保護,深入研究。
天津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