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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日報》今天發表社論說,在2300萬民眾中,很少有那一個群體比台灣農民更辛苦、更努力,但也最無助、最急待救援了。可是,在今天台灣所面對的種種問題之中,也少有比農民、農村、農業的所謂“三農”問題,更加錯綜複雜、棘手難解的了。因此,不久前,“行政院”的“一週一利多”,就特別針對農民與農村,推出所謂“田園住宅”規劃;在野的“總統”競選陣營自也不能忽視,馬英九先生宣佈要推動“第三階段農地改革”,以更徹底的行動,配合“比現在當局提出的還多500億”的經費,一舉解決“三農”問題。
“行政院”的“田園住宅小區”規劃釋出一萬公頃農地,打造400個有“陽明山居住品質”的農村小區,同時提出1000億元農村改建基金改善4000處農村、改建50萬戶農宅的方案,的確不能全面解決三農問題。頂多只能讓殘破不堪的農戶略事修繕,或讓區位較佳的幸運農地所有者,發筆小財而已。至於廣大的農村、眾多在逆勢中掙扎的農民,以及風雨飄搖中的台灣農業,絕大部份被視若無物。
但馬英九先生尚未公佈具體內容的所謂“第三階段農地改革”就真能解決“三農”問題?我們也大有疑慮。即使依他目前提出的四大方向,如建立分級分區管理機制、推動小地主大佃農制度、建立以農會為核心的農地經營信託及仲介中心以及將臺糖土地移交農委會改種能源作物等,也無法觸及三農問題的核心、涵蓋其主要層面。
社論說,台灣的三農問題,我們已不厭其煩地再三剖析,其核心即在於當局不願放鬆對農民與農地的管制,一方面以重重關卡極其瑣屑而僵化地嚴密控制農業土地,一方面又以形同雞肋的補貼、補助、津貼為誘餌,將農民羈靡在鐵板一塊也似的農地上,飽經風霜、雨露、酷日曝曬,掙一口辛苦飯吃。今天這樣的下場,正是第一次土地改革不知與時俱進種下的禍根;再多的基金、名目翻新的管制,只是頭痛醫頭的治標行為,一點也撼動不了造成問題的根源。
“行政院”的方案儘管只是杯水車薪,但因其所圖不大,只是要施些小惠換些選票,也無可厚非。馬英九先生既高談徹底解決“三農”問題,則其方案就必須好好檢視了。
在其四大方向中,臺糖土地的運用本來就是當局自家的事情,歸不歸“農委會”管,不足與論。另外三個方向都直接觸及土地管制與運用,即可與上述的核心問題比對檢驗。
農地問題的病灶在於,土地強制投入農業用途,使其市值與條件幾乎相同的建地有天壤之別。過去數十年只有運用特殊關係駕馭公權力,才能獲得特權點土成金,這正是台灣政治墮落最深沉也最悠久的淵藪。許多農民即使已到風燭殘年仍要與烈日風寒搏鬥,也是冀盼有朝一日可以將農地變成建地而飛上枝頭作鳳凰。只是有此好運者寥若晨星。
因此土地管制這一個枷鎖一朝不能打破,將農民自農地解放這個目標即無以企及。但土地管制一方面固然成為點土成金所必需的要件,政治人物絕不放手,一方面則有台灣安全這個大帽子做為護身符,讓所有質疑者都退避三舍。不過,多年來少數不屈不撓的學者屢敗屢戰,終於打破保留農地以維繫台灣安全的神話,讓愈來愈多人了解,廉價的安全存糧才是面對現代化快速戰爭的不二法門。只剩政治人物難以啟齒的秘密以及若干靠農吃農的學者死抱管制不放。
如果破除台灣安全的神話,將半世紀的農地管制大力鬆綁,所余的只是如何讓農地順利流向最有效的運用途徑,以及如何將農地變為建地所創造的暴利普遍分配給弱勢農民而已。前者是技術與時間問題,市場自能有效解決;但前者的暴利則需要革命性的手段才能合理而公平的分配。
我們認為馬英九先生的小地主大佃農及分級分區管制都還是停留在舊神話下的思維,而委託農會經營、仲介則是遷就現實的敷衍做法;有效的對策我們不嫌叨絮,再復述一次:以農民所擁有的農地為主,建立一個優越的農民退休機制,農民以其託付農地的大小及條件,獲得相對的退休年金給付,可以遠高於公民年金、老農津貼;當局則以取得的土地有效規劃、處理,部份變成類似田園住宅的建地,部份用於綠化造林或開闢池塘湖泊,以維持生態、涵養水源,部份則投入高價精緻農業,創造農業的新價值。當局若欠缺人力、專業為之,也不妨開放民間參與經營管理。
只有這樣的革命可以一舉解決“三農”問題,不必再猶疑瞻顧,言不及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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