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釘子戶很火紅。對兩岸新聞稍有關切者，都可以看到，兩岸都有釘子戶，用不同的方式錶現。

在彼岸，被稱為“史上最牛”的重慶釘子戶，雖然事件已結束，但他們的奮鬥過程，著實令人印象深刻。此岸，有好幾個釘子戶，其中一個就是前天新聞報導中，為腦性麻痹女兒爭取權益、要求撤除公園不方便殘障者出入設施的那位先生；另一個釘子戶，也就是支援樂生療養院的人依舊還在奮鬥中。

釘子戶，其實至少有兩種。一種就是上述兩例，另一種則是被人視為眼中釘，非拔除而不快的釘子戶，例如“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ＮＣＣ）。不管是哪一種，我們必須承認，釘子戶很重要。釘子戶之所以重要，並不在於到最終是否為人所拔除的結果，而在於那個過程所帶來的啟示。

釘子戶的第一個重要意義，是不隨俗、不從眾。不隨俗、不從眾，從批判者眼光來看，叫做冥頑不靈、堅持己見。不過，如果做正面表述，就是擇善固執、為所當為。為什麼釘子戶重要？因為在一個講究民主法治的社會中，每一個個體的意願與意見都應該受到尊重，而能在世俗眼光中，有一些堅持，對應于那些政治人物的權變媚俗，真的應該給他們行最敬禮。

釘子戶的第二個重要意義就是獨立。獨立思考、獨立判斷、獨立決定，雖然仍必須接受來自外界的訊息，但根據良知，或如入定老僧、或如蒙上雙眼的司法女神，不畏壓力、不懼讒言，為其該有之思考、判斷與決定。

任何一個個體或一個行政機關，具有這樣的特性且期許能發揮這樣的特性時，原本應予鼓勵才是，怎麼會用一些尚有爭議的見解揮刀相向呢？

原來，獨立也有兩層內涵。ＮＣＣ所看到的、所關注的是“獨立思考、獨立判斷、獨立決定”的這一層，可是有人看到的卻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獨立取決於我”的那一面。如此看來，所有的獨立都是假的、沒有前提的獨立是不存在的。

“行政院”的作法令許多人膽戰心驚，在初選結果還沒有出爐前，nothing is impossible.

釘子戶真的很重要。因為，長久以來，除了政治與政黨之外，我們這個社會很怕聽見另一種聲音、很難接受不同的見解，而釘子戶的功能就是讓另一面跑出來，挑戰我們的聽聞，讓大家知道並不是每件事情都是那麼理所當然。把釘子戶看成是茶余飯後的談話素材，當然是一種選擇；如果能把釘子戶看成是反思、是對比、是抗議，也許更有意義。

做一個釘子戶要很勇敢、要有主見、要能堅持，我們不能期望每一個個體都做釘子戶，但ＮＣＣ一定要做一個真正的釘子戶。加油！

【2007/04/11 聯合報】